一个网游引发的血案

1687天前6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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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罪嫌疑人周军及他的名片

出事的美容厅

  “皇帝驾崩,太子被杀,天下大乱。各地官员纷纷自立为王,各路义军揭竿而起,武林高手纷纷重现江湖。在这英雄辈出的年代,你来到人间。你将改变这世界,重写历史。在伙伴的帮助下,历经千辛万苦,成为一城之主,一国之王,最后荣登皇帝宝座。准备好了么?你该踏上征途了……”

  2009年10月27日深夜9点左右,周军在距离案发地——绍兴市区大校场银都园附近的这家无名美容院不远的一家游戏厅里,正起劲地在玩着他最喜爱的“征途”网游。而以上这段每每游戏开端的“宣言”,仿佛像一道“神圣”的“使命”,会使周军这个年仅22岁、性格内向的小年轻顿觉全身上下热血沸腾。

  然而,一个多小时后,周军的“征途”开始鲜血四溅,一名他连姓名也叫不出的女子惨死在他的利刃之下……周军迅速消失在夜幕中。他不知道,他的下一个“征途”究竟会遭遇什么样的危机?他压根就不想知道!

  12月下旬一天,案发已经两月,周军父母以及周军的多位亲戚还有同村人等,在市区接受记者采访。而在此前,记者也曾两度来到周军的居住地越城区皋埠镇的凤鸣村,试图想从一个沉迷于网游的少年内心世界,去读懂些许“信息”?究竟是什么让一位“沉默少年”在“征途”路上走上不归路?

  “征途”路上的谎言

  “妈,快开门!”

  “小军,你这手上……怎么啦?”

  “我受伤了,我路上遇到抢劫的了。”

  “你受伤了,谁伤了你,这血?”2009年10月28日凌晨1点多,沉默寡言的周军回到绍兴县华舍街道父母的居住地,与母亲有了前面短暂的对话。

  周军的话让母亲深信不疑。母亲惊讶的目光凝视着周军的左手臂和胸口等处,那手臂上有刀伤,胸口好像还有疑似被抓破的痕迹。母亲要周军快去休息,时间已经不早。

  谁也不知道,周军的不眠之夜与距离数十公里外的绍兴市区的一桩命案有关。

  次日上午,周军一直都没起床,也不去他常和家人说起的那家座落在柯桥南复线的烫金公司上班。身体已遭极度劳顿而残损的父亲还没有问他是怎么回事,周军从被子里扔出去一句:“我需要休息,我累了,我昨天被抢,今天需要休息,别来烦我。”

  以后的数天时间里,平时在家里不怎么见得到人影的周军,差不多一直窝在家中,也不出去玩他最喜欢的游戏。他似乎与他的“征途”网游再见了?

  其实这一切只有周军自己能回答,他杀了人。杀人的时候遭遇死者最后垂死的反抗。死者是位女士,尖利的指甲瞬间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胸口,而几乎就在同时,他自己手指还被自己握着的弹簧刀划破。他在路上就想好了,回家母亲要是看到了他手上的血,他就说是被抢劫了,人没看清,只顾逃命要紧。母亲和次日醒来的父亲都极其相信他。在父母亲眼里,他除了外出去网吧喜欢玩游戏外,其他还是让家人省心的。

  周军母亲杜女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过:“周军比较老实,他胆子也不大的,就是玩游戏玩得厉害,好像对那东西有些着魔。两年时间花在游戏上好几万了。”

  周军的一位表姐这样说:“他(周军)来我们家看我们在上网,他基本上都不来碰我们的电脑,我知道他喜欢玩网游,但他似乎还屑于在我们面前玩,他的内心世界我们其实是看不懂的?”

  曾是人们眼里的好少年

  在越城区皋埠镇凤鸣村,记者两度来到这里,随便问个人,只要说起周军,人们对他的评价几乎众口一词:“这孩子很听话的,老实,肯做事体,见到我们也有礼貌,他怎么会杀人啊?”

  在村委会,村委薛支书回忆道,还是在今年上半年曾见到过一次周军,他是给病重的父亲来报药费的。他进门来,一直站在办公桌边,不说话,问他一句答一句。“怎么,小周,出去几年,现在胆子还是介小,说话大点声哦。”边上一名村干部认识周军,这样在与周军说着话,周军只是笑笑。

  章大伯是村里的长者,说起周军一家的事,他很激动。老周(周军父亲)以前一直在做石匠,干活很吃苦的一个人,太辛苦,到了华舍那边亲戚家开的厂里后,没几年就病倒了,听说是全身神经性痛的病,很严重,治病花了不少钱。“现在他儿子出这事,他们夫妻俩,这么老实的一对人,他们怎么受得了?小军这孩子看着他长大,平时他连说句话都会脸红,村里人都知道他老实,他怎么会干下这种事?”村里人说,他们大都是在11月17日晚上的电视新闻里看到了周军的脸,惊呆了,很多人还怕自己看错了人,再看电视重播,确认就是周军,还是不敢相信。

  而据一位与周军同学多年的小伙子阿辉说:“周军读书成绩不是最好,但在村里和学校基本上没闯过什么祸。考上中专后,给人感觉做事稳重的他,还当过一阵子班长。”这位阿辉同学接着分析说,周军走上这一步,除了太沉醉在网络游戏外,还有就是和他的个性有关,他不太爱和人说话,遇事爱一个人“琢磨”,缺少与家人沟通,不过表面上看其沉默不语,其实他的内心世界是非常丰富的,“他生活在自己营造的空间里,‘征途’或者更多的游戏世界,可能是他幻想中的全部精神世界,他在沉默中感觉自己能战胜一切,而现实中,他几乎很少有朋友,在现实中其能力也很难发挥,只有在网络中,他才能找回自己。”

  手持利刃的终结者

  “我儿子他怎么啦?犯事了,不会吧?”2009年11月17日凌晨3点左右,绍兴县华舍街道一家工厂宿舍内,20多名警察来到周军居住地。

  周军被从床上叫起来,“跟我们走一趟。”警察的声音不响。周军稍稍“反抗”了下:“叫我干什么去,我有什么事做错了吗?”但很快,周军眼见门里门外如此阵势,态度立即软了下来,“我跟你们走。妈,我没事会回来的。”走到门口时,周军不忘对母亲说一句。事后母亲回忆这个片断:“这个时候,我发现他眼睛里有东西,想说什么,没有说,他肯乖乖地跟警察走,这说明他有事体发生了。”当时参与抓捕的专案组警官称:“这次抓捕不是一般想像中的那么激烈,相反,整个现场还是相对平和的在进行中,我们对周的家人说‘叫他跟我们去问个事’,甚至我们都不想惊动左邻右舍。周军一上车就什么都清楚了,虽说他以前从没被公安机关处理过,但这么多警察来他们家干什么,肯定不是来闹着玩的!。”

  警察的这一句“不是来闹着玩”的话,其背后包含着何等的艰辛,背后是一串沉甸甸的数字:越城警方,21天时间,500多个小时……走访各类人员4000多户,见面人数达2万多人,走访饭店、旅馆和网吧300多家,沿街商铺500余家,协查通报发放3000多份,各类线索汇总300多条。光是设在府山派出所内的各个办公室,全部成了寻找各类人员谈话的场所。有一个插曲值得一提:一名年约40多岁来自台州的男子,他在绍兴市区做生意已有多年,他在接受警方调查时,承认曾去过那家案发的美容院,但他表示杀人真的与他无关。警察决不就此放弃,层层分析,以人找人,把与此男子相识又可能与死者相识的各类人员统统找来,悉数笔录过堂。

  11月16日下午3点多,专案组全体人员精神振奋!线索集中到了这个名叫周军的人身上。周军与案发当天从市区鲁迅路与解放路交叉口等地经过,监控画面上不断出现其逗留又犹豫不决地在行动着的男子极其相似。就是他!

  周军的内心其实是非常矛盾的,因在游戏“过关”、“晋级”后,“装备”不够,原本也可以不玩“装备”,但不能自拔的他,在网络中他决不想输给任何人。他急切地需要钱。想到去抢钱,于是给自己备好了一把弹簧刀,那种一按刀上的按钮就会弹出尖刀来的家伙。周军被警察抓住时说,自己原本并不想去杀人,只是想抢钱。可是,说不杀人的他,为什么要带着刀呢。把女子杀倒在地后,周军还“大着胆子”在屋内翻动了会,想找点值钱的东西出来。但没结果。

  38岁的诸暨女子小嫣最终被周军刺死在美容院。小嫣早年与家在绍兴城区的丈夫离异,两人没有孩子。目前小嫣的前夫家距离她的美容院不远。小嫣没干“这一行”时,曾干过正正规规的理发业,再早些年还干过水果批发生意。“小嫣这天上午从我们这边走过,打扮得相当漂亮,但我们已有多年没和她打招呼了,她从我们店门口走过,一边的手臂腕里还挟着块好看的布料。”在小嫣美容院附近开店的一位陈女士这样回忆着小嫣人生最后经过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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